Romerica_

“那你呢,周纶羽?”

“你有多少胜算?”

距离第二次期末考试七个小时,诸葛梦明磨尖了第二只铅笔,指尖的墨色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他没有抬头,忽然开口,周纶羽没有想到他会抛出这样的问题,一瞬间动作一滞,手边书页停留在空中。

“百分之百。”


“这么肯定?”梦明被他逗乐了,声线中起伏着笑意,却终究归于沉寂。……如果没有百分之百,那就是百分之零。周纶羽不说破,他也不打算放到明面上。“未来”究竟以何种姿态出现,目前的两人都尚处云雾中。而在一片虚无里,触手却可及星辰。

【杰佣】原点



教授杰克x学生奈布。

双杀手设定。

关于代号“开膛手”的男人用十年时间让偶然救了自己的孩子远离纷争的故事。

有部分园医。

he。





1.


  奈布·萨贝达捧着刚出炉的汉堡,白烟腾起。借着雾气遮挡,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瞄了一眼对面坐得端正的男人,很不巧撞进那双漂亮的红眸中。双眸的主人生着一幅好看的皮囊,美中不足的是,常年不见光的皮肤透露出惨淡的灰白,更像一位落魄的绅士。

  此时,这位先生正以一种相当复杂的表情盯着埋头吃汉堡的男孩。

……

“……那个,杰克?”

奈布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瞬间升温不少,偷看被抓的尴尬在心中徘徊不去,他尽力装作若无其事得样子,埋头继续啃汉堡。午后阳光透过叶片,洒落在少年身上浅绿外套,忽略彼此的心事,画面倒是相当和谐。

  杰克不在意他的男孩四处飘荡的眼神。各种各样喧闹的杂音纷扰,一向尽力维持优雅温和形象的男人,在无限懊恼与后悔中,把头狠狠埋进了双臂间。

谁能告诉他,只是离开了三年,那个自己用心保护十年之久的男孩便成了代号“雇佣兵”的杀手?

  据说实力还与自己并肩?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2.

  “……结束了。”

他瘫坐在混杂了血液与雨水的地面上,低下头,试图通过水塘的倒影判断伤势。伦敦的云雾笼罩,夜色朦胧,水面上除了模糊的一层剪影,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没关系,他想。用疼痛来判断伤势,足够了。

  杰克终究是舍不得身上这套装扮的。原本崭新的风衣染上尘土与血液,刀片与搏斗留下的痕迹惨淡地挂在衣服的每一寸布料,雨水混合伤口的感觉糟糕透顶。十五年的生活中,还是第一次那么狼狈。

  当时的惨状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往后十几年的时间,足以冲淡不甚深刻的回忆。脑袋晕乎乎的,他甚至有了在这里过夜的冲动。

  在雨夜的庇护下,脚步声得以伪装。摇摇晃晃地跑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体力在流逝。

  杰克想起他曾见过的人,酒吧里看似文质彬彬的顾客,抢夺财富的组织,小心谨慎的暗杀人员,与他们相比,自己这副模样难以引人注意,尤其是在贫穷的地区,最好的情况,估计便是居民把他当作哪家醉鬼,不予理睬了。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雨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漫长的夜幕下,没有灯火,没有星空。这座城市仿佛陷入安稳的长眠,那些寂静中悄然发生的暗波涌动,只有他知晓。
 

    杰克本打算找找通讯设备,一模暗袋,空空如也。转念一想,若是再坚固的设备,在那一番颠簸后,估计也碎成一滩粉末了。


3.

  ……有人?

“……这个点也会有人在外面吗?”

  烛火摇曳,狭小的空间内,昏暗的光芒作为唯一的光源,奈布揉揉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他动作轻柔地拉开窗帘的一个小角落,把目光掩藏好,透过缝隙看向窗外。玻璃被雨水晕染出炫目的光晕,在雾气蔓延中,男孩努力瞪大眼睛。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动。

  ……谁?

  小小的男孩又凑进了一些,这块区域可是臭名远扬,他相信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晚上不能出门这个道理。那个身影在逐渐清晰,可依旧渺小,似乎是个少年模样的男生。这条路上能有几个处于安全的孩子?攥禁窗帘,他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四下无人,目前应该没有多大危险,那个人……那个人,必须尽快找到足够安全的地方。

 

  那时候的奈布,眉目间都是未经世事的稚嫩,然而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衡量一下风险,抛开利益问题,他终于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灵巧地溜到二楼。顺了一条毛巾,在伦敦连绵不断的阴雨中寻找那个幸运的家伙。




“你受了很重的伤,要先去我那里住一晚吗?”

  “开膛手”先生彼时并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孩子用毛巾抱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血色的眼瞳。他眨眨眼,似乎会意了,却又觉得荒谬。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放轻声音。

  “不知道。”奈布推着他向家的方向走。

  “为什么要帮我?”

  “看你淋雨,怪可怜的。”

  奈布相当诚实。

  杰克一瞬间哑口无言。他很少与他人接触,往往只有匆匆一瞥,便成为所谓生命中的过客。与那些贵族子弟的来往虽然密切,然而他们往往在那一天后,时日便所剩无几。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厌恶眼前的孩子的作为,正如遇见他之前的自己温和表面下暗藏的烦躁与不甘,可是他只是把自己裹得更紧,任凭孩子带着他回家。

  “你叫什么名字?”


  “奈布,奈布·萨贝达。马上快到了,就在前面。”





  杰克不再回答,他正在打量着这栋残缺的建筑,在瓢泼大雨冲刷下,那块浸了水的木板更像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使他不得不去计算这个距离会不会砸到人。

“……你在干嘛。”

杰克正想提醒那个孩子注意安全,突然意识到门已经开了,奈布正依靠在门框边,满脸疑惑地盯着他。

“不好意思啦。”

“没事。浴室在那边,”奈布指了指不大的空间里左侧一扇摇摇晃晃的门,“我去倒水。你先坐在那边椅子上等一会儿。”

“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如果我真的介意,根本不会让你进这扇门。”

杰克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位小先生说话还真是一语正中红心,毫不留情。奈布又瞄了他一眼。

直到奈布捧着一杯白烟笼罩的热水回来,杰克才终于想起来自我介绍。“叫我杰克就好,”他说,“我前不久到伦敦来旅游,不小心来到这个地方。造成了很多不便,非常抱歉。”

他接过热水,自以为圆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谎。蓝色的瞳孔却紧紧地盯着他。

“你在说谎。”

他重复了一遍。

“来伦敦旅游的普通人根本不会来这个鬼地方,”他耸耸肩,“更何况,这里去城区隔离,外来游客会被阻拦。”

“先生……我是说,杰克。”

“你觉得你有来到这里的理由吗?以及,你身上的血腥味真是连那么大的雨都冲刷不掉。我一点也不喜欢,请您尽快去洗个热水澡。”

……杰克不得不再重复一遍,他的小先生说话真是直截了当,一点情面也不留。

这个几岁的男孩表现出与同龄人不同的冷静与果断,杰克见过那样的眼睛,双眸深处刻出底层谋生的人才拥有的成熟,过早经历社会的阴暗面使这个本应无忧无虑的孩子不得不扛起武器保护自己。时至今日,那位号称“没有灵魂”的杀手回想起来,仍免不了一点心酸。尽管奈布本人并不是特别在意。

鬼使神差般,或许是明白自己没有退路,一阵沉默后,杰克无比顺从地走进浴室,水声渐渐安静下来,他身着与先前的风衣全然不同的破旧衬衫,乖乖坐在铺了一层柔软坐垫的椅子上。戴着兜帽的男孩翻箱倒柜,终于找到合适的医疗工具。棉花棒湛上药水,划过伤口的感觉又勾起恍若被针刺穿的剧烈痛楚。杰克咬着牙,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片风轻云淡的样子,毕竟在小孩子面前哭听起来也太不绅士了。

“疼的话,哭出来也没事的。”或许是苦苦忍耐的表情实在太难看,男孩完成最后一项工作,抬起头便愣了一下。……杰克感觉更痛苦了。

被一个小孩子安慰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杀手的样子啊。

痛意仍在侵蚀神经,他只能靠掐着坐垫才能勉强维持镇静。奈布屏住了呼吸,他并不是学医的人,对于伤口的处理也只有自身经验——那些他滚打摸爬积攒的生存法则。他突然有点担忧,自己适用的方法,或许并不适合杰克?

  冰凉的双手抚过少年额前的碎发,移至耳后。温度骤降终于使他紧皱的眉头有了舒展的迹象。奈布稍稍松了一口气。

“去我房间睡一觉吧。”

“好啊。”


“等你什么时候伤养好了再走吧。这里很危险,你是什么组织的人吗?有人来接应你吗?”

“我的通讯设备已经彻底失效了,如果要与他们获得联系,估计要等几天,或许我必须自食其力。”杰克一顿,“你知道的还挺多。”


“你也告诉了我很多。”奈布歪歪头,软绵绵的棕发看上去手感很好。

  “无所谓。”杰克轻笑一声,摆摆手,陷入眼前那张所谓的“床”中。那张“床”其实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单人沙发而已。杰克难得放松地休息一会儿,先前打斗中带来的酸痛又侵袭了他。他叹了口气。

  那段物资并不富裕的时光,在杰克心中却始终占据了最柔软的一个角落。

  在此之后,他曾经历过无数个夜晚,昼夜交替,再也没有某一刻,如同身处那间几平方米的小屋,灯光昏暗,夜色如墨。未来的“雇佣兵”靠在身边,正毫无防备地打着哈欠。他望着奈布的发旋,困意渐渐涌来,不知不觉间陷入漫长的睡眠。呼吸平稳,恍若梦境。


4.


  杰克后来还是走了,趁着黯淡的夜晚尚未消失。奈布被他抱到床的中央,盖好棉被。他留下一笔钱与一张纸条。

  “注意安全。

  以及,希望某一天,我能再次遇见你。”


  奈布手中握着那张纸条。黎明的曙光倾斜而下,渲染出一阵柔和而不切实际的温馨。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向玻璃外的街道,雨停了。

  雾霭散去,身着风衣的少年也消失在风中,杳无音信。





5.



  “我想吃薯条。”

  奈布刚吃完汉堡,嘴角的面包屑还没擦干净。他抬起头,闪闪发亮的蓝眼睛注视着杰克,男人最拿他这种眼神没办法,只好起身去点一份薯条,加番茄酱。

  奈布靠着墙,望向窗外,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回来了。”

  男人端着餐盘,奈布接过它,闻到薯条的味道,眼睛里闪着的小星星更亮了。杰克总觉得一种违和感油然而生。虽然他很高兴奈布能够保持那份天真,却又心生疑惑:这种性格真的能够在这个行业活下去吗?


  男人撑着脑袋,眼前的男孩正欢欣雀跃地一边说着“杰克最好啦”一边给薯条蘸上番茄酱。“果然薯条还是刚出炉的好吃!杰克,你不吃吗?”

“我就不用了,小奈布高兴就好。”

“但是真的很好吃!吃一点点不会变胖啦,大概?”

  这话说得奈布自己都有点没底气。好不容易熬到任务结束,享用了几天自己最爱的垃圾食品后,某天他猛然发现,自己的腹肌似乎有了消失的迹象。

  ……再吃最后一次快餐!以后再也不吃了!真的!

“不是这个原因,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吃油炸食品。”

杰克脸上始终保持着一贯的温柔与沉稳。

  其实还真的有一点点怕体重上升。当然,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6.



“艾玛·伍兹。”

被点名的少女将视线从被搅拌的咖啡中转移到他身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忽视她的头衔与身份,朴素简约的装束与时刻微笑的表情是多么具有迷惑性,简直与单纯的邻家少女无异。

“终于愿意出声了吗,小奈布?”艾玛并不在意他先前长久的沉默,继续搅拌那杯加了糖的咖啡。眯起的绿色眼瞳让戴着兜帽的少年想起了猫。

“以及,叫我艾玛,好不好?我们好歹也是那么多年的同事了呀。”

“……我只是不太习惯。”

“唔……”

“先不说这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奈布灌了一口纯牛奶,他本人并不喜欢喝甜甜的乳制品,不过这是艾玛的好意,他无法推辞。

“嗯……”

艾玛停顿了许久,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桌面上。

“奈布……。”

“艾玛……?”




“是这样的,我遇到了一点点感情问题。”


“诶?”

“……一直以来也没跟你提起过,压抑太久了,有点受不了。话有点长,我尽量控制,尽量。”

“没关系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那我不客气啦。先说好,如果我真的……有点走向偏锋,一定要制止我。”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少女的双手死死抓着木桌的边缘,用不成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奈布拍了拍她的肩。

“谢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哭出来也没事的。你是我的朋友,艾玛。你不需要那么防备。”

“只是习惯了。”她苦笑,抹去眼角的水珠,试着平复呼吸。

“……而且,我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被看在眼里。不过,无所谓啦。”

艾玛调整了一下尖刀的位置,以便意外发生时能够灵活应对。

“那么我开始说了。”

“我喜欢她。”

艾玛的声音仿佛处于云间,缥缈虚幻。

“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隐约意识到,我逃不掉了。那段时光,如果没有她,我也许会那样死掉也说不定。”

“我的天使,我的良药……艾米丽,她永远温柔地陪在我身边,倾听我一切心声,接纳我灵魂中所有残缺与丑陋。单是听见她的声音便能让我心灵得到平静,她的安慰与拥抱能够让我忘却一切遭遇……我不该爱她的。”



“每个人都拥有去爱的权利。”

他忽然出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听到他的话,艾玛一怔,随即垂下眼睑。她叹一口气,笑着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奈布。”

“不是这样的。”

“我只会为她带来伤害。”

“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原本应该活在阳光下,去放肆地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我的出现只会束缚她,给她带来危险。”

“如果她与我的关系被敌方知道,谁知道她会不会被盯上……为了毁掉我,他们不惜折断她的翅膀。”


“我多么想和她说,明天一起去街角新开的咖啡店吧,那里的冰淇淋很好吃。她喜欢草莓味。”

“我没有这个勇气。我是胆小鬼,只要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了。”

“……看着她自由地活着,不需要被我牵绊。”


“我恨自己没有爱她的勇气,却又为此庆幸。”


一口气说了许多,她停下来喘口气。憋在心里的话却悄悄溜走了,突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奈布静静地听着,再没有出声。

“听我说这么多,打扰你啦。也不是什么多么重要的大事,只是一点缠绕在我身边的,无关紧要的小情绪。”待艾玛平复心情,她又恢复了往常大大咧咧的形象。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怕拥有软肋。”

那双绿瞳背后,充盈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奈布微微张开双唇,似乎想说什么,迟疑一会儿,选择把话吞回去。

也许我应该好好想一想了。

他告诉自己。






7.






  十二岁的奈布·萨贝达被强制从贫困地区转移到普通的居民区。

  木料碰撞的声音络绎不绝,轰隆轰隆一片巨响,吱啦作响的房屋似乎快要倒塌了。身着工作制服的人从小屋中进出,搬走破旧不堪的家具。奈布躲在一角,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

  一封空空如也的信封,没有落款,没有内容,当他看见的时候,只有一朵红玫瑰静静地躺在信上。



  他知道是谁。



  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需要回报吗?奈布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给他,甚至,眼前这一切都是那位少年的杰作。他让他离开,让他融入新世界,去过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自己不愿露面。奈布不知道他的目的,更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他必须把杰克找出来,揪着他问出原因。


  “希望某一天,能再见到你。”

他无缘又想起纸条上的一句话。杰克也像自己一样渴望重逢吗?奈布不免想起那个雨夜,望向手中,留下来的却只有那朵玫瑰和未说出口的话。



 
  伦敦潮湿的雾气经久不散,望向天空,晴朗无云。




  他听见风的声音。



8.


  “奈布!”

  “我找你找了好久了,原来你在这!现在没空闲聊了,我直接说正题,”威廉一把勾住兜帽少年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奈布本想挣扎一下,听见他郑重的口吻,选择乖乖听完下文。

  “就我们隔壁班那个艾米丽,艾米丽你肯定很熟吧,每次你打架受伤都是她给你包扎,不顾上课下课酷暑严寒跑半个教学楼也要第一时间把你揪出来按着治疗那位,人美心善成绩好上至高三下至高一小学弟全都为她倾倒……”

  “说正事。”

“……她退学了。”

“没有原因。”

  ……果然。

“我知道了。”


拿开搭在肩上的手,奈布沉默了很久。威廉知道他的无奈与不甘,没有再说话。即使艾米丽的退学看似毫无逻辑,背后的真相,两人心知肚明。

“……艾米丽背后的家族势力很庞大,而她很不幸,要尽早回去继承家业。”

“这代表,她以后不会再有那么多时间去学习医学了。那些她感兴趣的课题,完成的学术报告,光明的前程……或许都将被埋没。”

以及那段每天被追着治疗的日子,保健室里她的抱怨与担忧,或许一切记忆都难逃化作泡影的命运。

“她很早便告诉我了。只是淡淡地一笔带过。”

随后徒留窒息般的停滞。

 


9.




  少年走在回家的路上。



“奈布!”

  夕阳下,戴着草帽的少女突然出现,却并没有吓到他。艾玛眨眨眼,具有感染力的灿烂微笑再一次绽放在她的双颊上。

也是最后一次。


“别总是皱着眉头嘛,笑一笑啦。话说我找了你好——久,没有奖励吗?唉,一想到以后我们好久都见不到面了,我就好伤心。”艾玛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扬起嘴角。“我要走啦,奈布。”

“谢谢你。那么久了,和我合作过这么多次,我们也算是很有缘啦。”

“话说我们以前……”

  艾玛打开了话匣子,奈布便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一如那个午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表示鼓励。

  少女只是笑笑,接受了他的安慰与支持。



“奈布,我要去找艾米丽啦。”

“她一个人去面对太多,一定会害怕的。”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承担。”



“所以,再见啦,我的朋友。”


  她不愿松手,不愿放弃这段笑泪并存的高中生活,但是,更不愿让那个女孩陷入无尽的迷茫与孤独。

“下一次见面时,去吃点好吃的吧。”

少女最终选择松开双手,轻快地转过身,没有回头。

奈布目送着她离开。他知道,艾玛·伍兹……或者说,艾玛。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她会去爱她。不顾一切,从始至终。







10.





  在他眼中,一切没有缘由的善意皆被明码标价。玫瑰如此,露水如此,躺在窗边的信封也是如此。

  所以他并不能力理解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可他还是打开窗,把去了刺的玫瑰轻轻插到盛有清水的花瓶里。失去了锋芒的花朵不再具有攻击性,像一位娴静的淑女端坐在阳光下。奈布打开那封信。




  不是空壳。里面终于有一张纸片,信纸的质感很好,摸上去有点棉柔的触感,漂亮的花体英文镌刻其上,夹杂着淡淡玫瑰香气。

  I miss you.



  奈布直愣愣地盯着这三个单词,似乎无法揣测那个人的意图。在他十二年的人生中,从未收到过这样的书信,读到这样的语句。他一直认为,想见谁,就去找他,完全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他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甘。他知道自己的全部,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除了那个雨夜留下的朦胧印象,之后再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奈布望向窗外,蔚蓝无垠的空中忽然掠过一只飞鸟,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你所看到的天空,也和我一样吗?

  杰克。


  只要我们看着同一片天空,我就会找到你。

  然后,狠狠地质问,为什么给我这些资源,为什么不愿出来见我。

  为什么以缄默牵动我的情绪。












 









 

 

  ……

 

 








 





“为了你。”

“我想再见你一面。”


那张纸条被他放在靠近心脏的口袋中。








tbc.

 


























































 





















【杰佣】ALL I WANT TO DO


 

  我们存活的世界,梦境中没有蓝天。

  奈布·萨贝达感到双眼一阵朦胧,似是雾气缭绕,视野混沌。他挣扎着勉强支起了身子。当他再一次察觉到细小、微弱的呼吸声正平稳起伏,方才松了一口气。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亮呢。这本是不该出现的危险念头,不过,疲惫的佣兵显然并不在乎,此刻,享受一个难得的安静午夜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睡相很安稳,隐藏在偶然捡来的粗糙布料下,身体侧向一面,微微颔首,蜷缩在一起,是许多孩童睡眠时的模样。长久的专注与警惕使他格外追求休憩时光。这一夜,他未能如愿以偿。辗转反侧中,那双染了水汽的眼眸终于微微睁开,透过沾着泥土的窗户,云层遮挡视线。也许不是晴天,奈布懊恼地想,他似乎失眠了。

  本着不浪费时间的理念,奈布悄悄掀开布料的一角,转过头看向前方,他没有醒来。那就好。他轻手轻脚地脱离被窝,余温尚存,心生一丝留恋,却又决绝地离开。这栋老旧房屋禁不住战争摧残,不过多久便已成废墟。所幸久经沙场的佣兵有一双慧眼,从漫天灰尘中找到了一处藏身之地,他们才得以有一个家。奈布本想去找点水,路过浅眠的旅人时,脚步一顿。他蹲下身。

  那张脸常年躲在面具下,分不清虚实。奈布心里清楚,他是个好看的人,双瞳中永远流淌着醉人的深红。可惜单凭漂亮的皮囊很难在战争中活下去。他本以为这位自称“杰克”的英国绅士会是风度翩翩的上等人,如同电影一样,事实上他的一举一动也的确优雅而骄矜。只不过,那双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若没有折断他人的骨头,也许会更讨女孩的欢心。


  奈布轻轻叹了口气。他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盖在杰克身上。物资贫乏的日子里,男人总是格外节俭,以致于让奈布有点喘不过气来。干净的水源,稀缺的粮食,尚存一丝生命的枪支,他总是哼着歌,将一切末世下的宝藏献给未经世事的少年。你比我更值得获得它们,年轻的佣兵注视着玫瑰色的湖泊,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映在那双眼瞳中。


  抚过额前一缕碎发,奈布突然无声地笑了。我们会活下去的。想一想,直至凌晨,都没有听见一声枪响。这象征什么?希望在逐渐升起,终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里,去做我们想做的事,全部。你会经营一家花店,清晨会有钢琴声传来,那是你最喜欢的曲子,你不止一次地哼着那段旋律。我打算去做一点兼职,年少时为了生计,不得不多做几份工作,以至于打工处的老板都格外照顾我了。说起来,我还真想去再见见他们,当年那些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杰克依旧沉睡着。奈布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便飞快起身逃走了。如同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年轻的佣兵是如此慌张地逃离,以至于错过了浅眠的人勾起的一丝笑意。


  在动荡不安的时代,不适合谈论灵魂。这句话只是突然跳出来。奈布·萨贝达清理完污水,浓稠的烟雾笼罩在水面上,那曾是他活着的证明,如今连同腐烂的枯叶一并舍弃。他是个身手灵活的年轻人,动作不同于思想这般麻木,这点颇是令人欣慰。


  “或许我们需要一点清水……我是指,在这种环境下,尽可能地维持心态平稳是很重要的。”

妈的,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从生涩的英文中挤出一句听起来还算文明的句子。……真是个好天气,老子想洗个澡都不成。

  奈布恨透了这帮文绉绉的所谓绅士伪君子般的模样。然而生活总是更有意思,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仿佛真能使他们心灵得到平静。杰克靠在岩石下,那副昂贵的金边眼镜早已被碾碎在某个角落,如今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面具陪着他,细想一下,还真有点可怜。他倒是有条不紊,将报纸又翻了一页。


  “我认为,你再看几百年前的事情,过不了多久我们也要被埋没在历史里了。”瞧,他翻到了什么……一个针筒……为什么这种荒谬的地方会有医疗用具?

  “杰克,我仿佛找到了你会感兴趣的东西。”奈布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或许会对我们有帮助……不是吗?总比什么破铜烂铁好多了。”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那不过点溶液罢了。”

  书页划破沉默。

  “我们经常需要它,对吧?”

  “亲爱的,难道你的枪不足以自保,以至于需要依靠带着腐蚀性质的溶液来威慑他人吗?”

  见鬼,奈布几乎要蹙起眉来。虽然很孩子气,但是他说得的确在理。这整条街的人全他妈疯了……那个被规矩所束缚将近一个世纪的城市,仅用两天时间,化身一潭泥沼。起初不过游行抗议,木棍、铁器,一些设施被破坏,群众大肆反抗,言论泼洒内心所想。那天是个同样的好天气,奈布刚从睡梦中醒来,正是暖洋洋的午后。杰克搭在床边,看着他,仅仅不过长久地注视着。一切都准备好了。

  到时间了吗?萨贝达的指尖轻触棉被,一阵窒息中,平整如新的纯白色被攥得皱巴巴。杰克若有所思。差不多了,第一次动乱已经结束,预计三小时内,城市生命线将初步崩塌。

  还有三小时啊,早着呢。奈布打了个哈欠,窗外阳光正好,打开窗户,烟雾与枪弹气息飘入几平方米的小房间内,顿时充盈了整个胸腔。呸……真难闻,开窗通风会这么痛苦吗?他不断咳嗽,最后却笑了出来,杰克知道那必然发自真心。


  我们是自由的……

  徒留本性撕破后天形成的枷锁,享有最繁华的年代,罪过与纵欲都被允许。生命如此鲜活,至少在此刻……永不停息的时间只为此而流动。

  回避爱情,转为谈论浪漫;忽略道德,沉浸于一朝纸醉金迷。能够感受到这颗心脏在跳动,血液流通。这就够了……如此安逸于现状。年轻的雇佣兵装填好子弹,拿起一瓶水就灌。水滴顺着脖颈滑至锁骨。“我走了,”他冲杰克眨巴眨巴眼睛,“别太想我。”


  杰克终于收拾好他的刀片,刀面反应出四周的风景——一片残骸。


  “祝你好运,小奈布。”



  “昨天的亲吻还没有结束哦?等你回来……我们继续。”


  男人的笑声几不可闻,奈布自信从容的步伐顿时僵在原地,他背对着杰克,看不清表情,他却知道,少年的脸颊此刻一定红透了。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子弹发射的声音,燕群自头顶掠过。

 

  年少的佣兵转身潜入迷雾,一路从未回头。












END.





















【MHA/胜出】Yesterday.






注意:





很甜,真的很甜。




一发完。
 
 




 
——









  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云层。




  像某种不安即将席卷的前兆,沉默背后暗藏尖牙的野兽,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情节往往伴随着糟糕的记忆。绿谷出久反复确定门窗都已经锁好,母亲已经睡下,以蒙蒙夜色作遮掩,偷偷潜逃离开了最熟悉的家。




  “部分地区有降雪现象,近日出行请多加小心。”




——




  入冬以来,这并不平凡的一年也随着时间走向尾声。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关于这一年的片段。




  春季伊始,英雄科A班陆陆续续制定起新一年的计划。丽日御茶子扬起一如既往元气的笑容,少女温暖而坚定的声音宛若明媚的春光。她兴奋地举高了她的计划表,和同学们约定要一起努力,毫不畏惧地走向未来。




  午餐时分,饭田天哉、轰焦冻和他走在一起,一边小心地端稳了午饭,一边描述着新一年的憧憬。饭田下定决心,要为了成为真正的英雄而不断战斗,不负兄长的期望。
  绿谷轻轻地笑出声,饭田君很精神啊,我也要好好加油了。少年的声音里住着阳光。
  轰焦冻沉默着看着他们,并未言语。然而身边的空气如同融化一般,愈发温和了。

 


  放学后他踏着落日走上回家的路,那位金发红瞳的幼驯染已经倚靠在校门口的树下等候,单手敲击手机键盘,似乎在向谁发送消息。路人经过也许只会觉得是少年与樱花的风景,然而紧蹙的眉却暴露了爆豪此刻已经不耐烦的事实。




  “小胜,久等了。今天有点事所以晚了一点…抱歉!”他看起来慌慌张张,翠绿色的双眸深处满是歉意。摇摇头试图甩掉略显凌乱的碎发,他又一次对上爆豪胜己的目光。



  意外地,对方没有多说什么,短暂的对视后便转过身。慢死了,他说。别再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家。绿谷出久小跑到他身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句接一句,从今日电车上的故事,一直分享到课程里遇到的困难与发现。绿谷平日除了长篇大论的碎碎念以外话并不多,难得像这样活跃。爆豪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实际上却听得认真,有时会表达自己的不屑,有时会一反常态,指出实战中绿谷的缺点与进步,每一点看似微小却意义重大。列车不断驶向黄昏的尽头,绿谷出久眨眨眼,突然无声地笑了出来。爆豪瞥了他一眼,继续补眠,耳根却是微微泛红。




下午的阳光照耀在肩上。很温暖,他想。






——




  在绿谷出久的印象中,这个夏季是十几年来最特殊的一次。他记得幼时团子般的二人,绿发跟在金发身后,眼中闪着光。



  “小胜,好厉害…!”






  他曾天真地以为,在不久后,自己也会得到强大的个性,就算不如小胜那般令人震撼,也足够了。努力会让一切好起来的。

 
  他追逐着幼驯染逆光的背影,不知不觉就是整个青春的光阴。


  他们曾一起爬过最高的树木,误打误撞闯入森林的深处;也曾在落日十分一同回家,摘下一朵盛放的栀子花。不过,即使是儿时回忆,多少也伴随着爆豪的过激发言。
比如废久这种称呼的由来…呜哇,还真是不好的回忆。


  但是,自从到了雄英以后,“废久”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即使读音依旧是不变的deku,却渐渐可爱了许多。



  ——是包含了努力之意的「人偶」。



  绿谷偷偷瞄了一眼前桌。




——

  以绿谷突发奇想的短期旅行为契机,去海边的计划也生出了萌芽。爆豪胜己选择的地方人流稀少,可以轻松看见月色下的海水。
  夜幕时分,只有他们二人立足于空旷的沙滩上。谁都没有说话。爆豪在看起伏的波澜,而他在注视着潮水涌来又退回时拂过沙面的余波。爆豪会选择这里也并不意外,毕竟海浪的声音少了喧闹
声的混杂,是大海纯粹的歌声。



  废久,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道。


  ……欸?


  沉浸于自我世界中的绿谷出久显然没有理解爆豪突然的一句话,事实上这一刻他也的确没有太强烈的表达欲望。爆豪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打算什么也不说,直到回去吗。”



  “这样的话,可能有点无聊呢…。”

  “还真是不懂气氛啊,混蛋书呆子。”爆豪瞥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无奈。“过来。”


  “随便说点什么都行。从我开始。”

  “一开始我不理解为什么你执意于看海。原以为你会在难得的假期里选择熟练个性的运用,从早到晚那种,或者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但是,现在也不是不可以认同了。”

  “小胜也这么觉得吧?总感觉海洋有种魔力一样,会让人安静下来呢。”

 

  那是有史以来和小胜的交往中最令他放松的一次。二人不必隐瞒,偶尔涉及某个话题,出久有些拘谨,爆豪也相当默契地略过不谈。他们从成为英雄的初心,谈到二人对对方的看法,话题又转移到日常的生活。偶尔会有出久的碎碎念,或是爆豪没有忍住笑了出来后逼着对方忘掉的打闹。总而言之,是一个相当愉快的夜晚。

  能和小胜这样交流,真的很高兴。

  爆豪听见他轻轻的一句感慨。


——


  开学的第一次实战测验,二位便以两败俱伤宣告结束。

 

  “不…你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吧?为什么、依然这么凶残呢…”
 





  对方是心中最在意的人,也是最强劲的对手。他们熟悉着对方的习惯,更不可能小瞧哪怕一分一毫的机会。

  彼此都太过了解,又坚持着「一定要赢」的信念,才会将一场检测自己的课程化作最激烈的竞争吧。

  谁都不会甘愿失败。

  相应地,战况也是令人吃惊的惨烈。

  大小不一的创口贴覆盖上绿谷出久的脸颊与额,左臂被绷带缠绕,双手依稀可见新的伤痕在隐隐渗出血液。蓬松的绿发早已杂乱不堪,而绿眸中是十几年间不变的坚定。

  爆豪胜己的情况同样并不乐观。他的腿部受到重击,走起路来有些困难,却倔强地拒绝了他人的帮助。脸部也被贴满创可贴。他的表情有点可怕,却并不是生气,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感情。

  当二人出现在同学们视野里时,几乎没有人不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


  同学们一致坚持认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一如入学时那份相看两厌的态度,在对战中毫不留情地使自己和对方遍体鳞伤,并且此后依旧维持单方面的恶言相向。实际上二人的感情早已萌发出小小的新芽。——当然,这一点大家可没有看出来。



  于是一个简单的误会由此而生。



  在他们伤口基本痊愈后,丽日御茶子组织了一次从未有过的活动。“真心话大冒险”,虽说老套却仍旧不乏趣味,还能促进同学之间的感情,很快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这一局是爆豪啊!来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金发少年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再三抉择还是愿赌服输,衡量一下利弊,他终于作出了决定。

  “……大冒险。”

  “很有勇气嘛爆豪君——!那么,现在请亲吻场中任意一个人吧。”

  他确信那一刻他看见了少女得意的笑容。即使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不失礼貌的纯真微笑,爆豪仍读出了那一丝深藏不露的狡黠。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正如御茶子的计划一般,爆豪理所当然地被选中,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大冒险,理所当然地选择按照卡面的指令完成行动。这一切来得突然,以至于大家在脑中迅速想象了一下爆豪气得疯狂反抗的举动,偷笑的同时时刻准备上前拉住他。

  金发的少年深呼吸,仿佛为了平息某种情绪,又带了点儿下定决心的意味。在场的所以人不紧屏住呼吸。

  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与爆破的热浪,他只是——很平静、很平静地起身,在全体A班同学的注视下,理所当然地,与绿谷出久交换了一个沾染着心意的亲吻,轻轻地,犹如蜻蜓点水。

  一瞬间呼吸停止。

  一点点关于对方的记忆,在那一刻的触碰中苏醒。在树叶落下的时间中,相交线的末端向远方无限延长,最后连同无法忘却的每一个片段,随着这份难以言明的心情不断成长。

 
  似乎有某种炽热的情感,悄悄融化了。

  ——当时,从小胜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几乎记不清了,绿谷晕乎乎地想。他的眼睛是很耀眼的红色,那样的双眸深处埋藏着他所想的一切。真的、真的很好看。


  宛若星辰、又像是不可触及的光。

  当然,这之后大家“我懂得”的目光接连不断地打在身上,多少还是会很困扰……。

  居然有一点很高兴的感觉啊。……也不是很糟糕吧,他揉揉绿色的卷发,嘴角很不争气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毕竟现在的我,可是真切地触碰到星光了。



——



  “小胜!”


  爆豪倚靠在路灯下,单手放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拿着迷你口袋书。听见绿谷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真慢。”

  “不、不好意思!”

  “小胜来得真早呢……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本来希望不要让小胜久等,结果又失败了呢。”


  废话,我提前半个小时来的。


  当然爆豪是不会说出来的。


 
  “在看什么?”


  “这周的知识点总结。”

  “……请务必让我一起看!”


  “这么小的字怎么看啊。不是说要补课吗,赶紧走吧。回去的时候借给你看。”


  “好!”


  整条街上会在夜晚开门的店,除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只有坐落于街角的咖啡馆。恰巧绿谷与那里的店长比较熟悉,因此当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寂静的空间时,那位店长——一个大学生相貌的女孩子,只是默默地微笑,并示意他们可以随意挑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由于绿谷曾帮过自己不少忙,女孩特意热了两杯牛奶。她知道绿谷不喜欢咖啡,于他而言,那样苦涩的味道,自己暂时难以适应。

  “谢谢你。”

  绿谷不好意思地接过纯白的杯身,交谈几句后,女孩回到原本的位置继续看书。爆豪与她并不是很熟,只好简单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那么,把资料先拿出来。在做练习之前先把内容复习一遍会更轻松。”

  爆豪看着他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又一个文件袋,每一个都贴着标签。他很快找到关于实战技巧与地理环境的那一叠。

 
  二人面对面而坐。



  “小胜,这里……我有一点疑问。”


  将本子移过去一点,绿谷也随之向前靠了靠。爆豪花了一点时间分析题目,随后道:“你坐过来。”

  “什么?”绿谷有点疑惑。

 

  “你到我旁边,方便看。”

  “……好!”



  小胜认真起来,真的……好好看。平时那嚣张的、愤怒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实在难以联想到现在这样冷静的小胜。那看似暴躁的外表下实则有着相当理性的头脑,不过,某些情况除外,比如一涉及到自己,小胜就总是漏洞百出。比如刚开学那一场实战演练……别再想了,绿谷出久,赶紧回到当下。

  小胜,好近……那样若有若无的呼吸似乎都可以感受到。心跳声太响了,会被发现吗?……绝对不要被知晓啊,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从来没想过能和自己的幼驯染靠得这么近,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那么漫长的时间里,他与他靠得最近的时候要追溯到五岁,那一刻……往事不堪回首。


 
  “在想什么啊?!”


  “诶!没、没什么!”



  “那你说说,我现在讲到哪了?”


  完蛋了。绿谷看见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危险的表情,逃不掉了。

  但是这只能怪自己……!还是好好道歉吧!


  “因为小胜实在是太帅气了所以没有忍住分心了真的很对不起!”


  。


  说出来了。



  ……诶,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废久。”


  他在笑。



  “现在,赶紧认真一点。考试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一分一秒都不能疏忽,你是最清楚的吧。”

  “反正以后你也会看着我,一直、只看着我一个人。……不差这点时间。”


  ……



  “小胜,你的脸……好红……”


  “闭嘴啊废久!你不是也一样!”


  试图捂住自己熟透的脸,二人转过身,然而内心仍旧波涛翻滚。简直是欲盖弥彰……绿谷想。爆豪偷偷瞄了他一眼,轻咳两声,示意应当回到课堂。

  “可以讲一下这道题吗?……谢谢!”

  下雪了。

  在无法言说的某种感情下,冬日也像化作缥缈的幻境一样,在本应冰冷的夜色中,流露真切的温度。






——



  “那么,再见啦,小胜。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他们在十字路口道别。绿谷回过头,留下发自内心的笑容后,转身融入茫茫夜幕中。雪花不断飘落。

  恍惚间宛如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天,绿色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容纳不住的憧憬与向往熠熠生辉。



  沿着回家的路,又到了刚刚站立的路灯下。只是这一次,那本薄薄的口袋书有了新的主人,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也不会再向自己急匆匆地跑来。

  然而白昼总会到来。发生在今日的一切,终将成为人们口中的“昨天”。正是这样零碎的日子构成遥远的未来,在每一个可以看见的时刻,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忆。




  云层散去。





  一切宛若昨日。















End.
 

 
 



 

 

 

 



 

 

 
 
 




某个清晨。


达尔维拉x男指挥使





  宛如带着暧昧气息的青春电影般,指挥使在他十六岁的某一个清晨,收到了有史以来第一封情书。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脆弱的信封,纯白色的简洁样式,被保存得相当完好,平整得没有任何褶皱。看得出来,它的前主人必然是十分用心地对待它的。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即使再怎么想保持镇定,微红的脸颊与耳尖却暴露了真正的心情。




  要不要拆开呢。





  但是拆开的话,一定会弄坏信封吧?




  但是不拆的话……怎么能看见里面的内容呢。





  在看见信封的那一刻他曾想过无数可能性,也许是一些对中央庭工作的建议,也许是某个人的恶作剧,也许是谁留给自己的工作事项。但是无论哪一种情况闪过脑海,都有一个声音在反驳、质疑。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这样的作风,只有一个人了吧。
  如果是他的话,会写什么呢。





  ……真的好好奇内容啊!指挥使沉痛地作出决定,只能狠心割爱了。





  为了不伤到信,指挥使屏息凝神,无比细心地用小刀裁开一条缝。信封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像从便利贴上撕下来的纸片。指挥使轻轻地取出它,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阅读。







……






“达尔维拉——!!!”



  “等、等一下,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达尔维拉一回头就看见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指挥使一路追着他,停下来已经气喘吁吁。说实话,这位神器使一时半会儿并不是很想看见他。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你看了吗,信。”





  追着自家神器使跑了大半个中央庭的指挥使顾不上休息,迅速抬起头来站得笔直。





  “看了看了,我可是超级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读完了!没想到达尔维拉也会给我写信……巧克力你喜欢就好!还有,信我会好好珍藏的!”




  “……随便你。”





  比预想好。一开始只是告诉自己,无所谓他看不看,就算丢掉也好,总之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收到巧克力,回信,无比简单的一件事。




  选择性忽略这封信花了自己多少时间和精力。





  “那达尔维拉不介意我放在书桌上吧?其实我还想放在枕边的,这样每天起床就能看见了!但是会不会不安全?所以我又想放在柜子里,但是那样就看不见了……好纠结……”

  



  “……你不必这样。”






  达尔维拉第一次感受到内心慌乱的滋味。这很奇怪,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猎杀时,他从来没有那么一刻无法控制自己。冷静与理智永远是一个人致胜的关键,他明白,也擅长利用它们。然而这一切在面对那个有些愚蠢的少年时,所有疏离与防备顷刻间分崩离析。




  “那个,达尔维拉。”





  “……什么事。”




  “你不是说,收到巧克力要回信嘛。”



  “那么,收到信,也要回信吧?”





  “我也想……每天都给你写信。”





  沉默蔓延在空气中。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诶,真的?!真的、真的可以吗!”



  清澈的双眼闪闪发亮。




  “那么、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写信哦!一定要看!”



  “话说,我会有回信吗?”




“有的。”




“只是现在不能给你罢了。毕竟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告诉你就可以了。”



  “比如,昨晚你偷吃零食被安发现了,她正在到处找你。祝你好运。”
 





  “诶?!”





 







End.

 

 

 

 

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能有达指同好愿意和我扩列(
一起吹吹他们,他们真好

Once.(3)


达尔维拉x男指挥使






6.









  做了一场熟悉的梦。






  最大黑门敞开之时,破晓的终结之日。


昔日寄托着希望的城市被风暴拦腰折断,暗色废墟残渣无声升入高空。 目光所及之处皆为死寂,火焰燃烧之声,风暴怒吼之音,恍若隔世,却是伸手可触及的真实。

  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获得救赎,无论如何挣扎定局都早已被撰写。若是不能创造让神明赞许的未来,所付出的一切终将化为泡影。



  ……是啊,我都知道的。



  衣摆被狂风掀起,发梢凌乱,伫立于最高点的你,组织着破碎的语句。「拯救世界」这种话,明明已经预先试演过好几次,在无数轮回中一次又一次呼喊,为什么到了这一天,能够道出的,只是如机械般麻木的表象。




「解决黑门事件」



「拯救所有人」



 
「与同伴战斗到最后一刻」




「守护心爱的人」



…… 「找到世界的真相」。



  回到最初的愿望。



  倘若不断寻觅「真相」只能带来无尽的毁灭,那么所谓「真相」,将由我亲手抹消。


  持枪的少年以最后一颗子弹为赌注,向王座上的少女宣告白昼的开端。





7.







  “就是这里了。”




  朦胧月光下,指挥使冲你挥挥手,轻快的身影奔跑着,在夜色中担任引路人的角色。作为黑暗之子的你早已习惯夜晚的存在,只是快步跟上前,以防出现人类指挥使不小心滑倒这种尴尬的情况。


  因为人迹稀少,巷子寂静冷清,除了几篇飘零的落叶,一路上几乎没有多余的物品。指挥使留给猫咪的食物与水在小巷尽头的角落里,旁边放着几个纸箱做成的简易猫窝,铺上了坐垫,在严寒中稍稍有了一丝暖意。


  “其实我本来想再搭个雨棚,无奈实在没有时间。不过幸运的是,这几天不下雨。”


  “明日阴转雨。”



  “天气预报的失误,明天是晴天。阳光……还挺灿烂。”
 



  指挥使蹲下身,为猫咪更换上新鲜的食物与温水。你站在他身旁,注视着黑发的年轻人一点一点地小心地打理着他与猫咪共同的家。你确信有那么一刻,少年在无意间扬起嘴角——尽管不清楚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情,然而那样的表情,分明是释然的笑容。

 


  突然间,树叶交叠的清脆声响很快引起了你的警惕,顺着声源望去,一只白色的猫咪趴在墙壁的边缘张望着,看到你,竟没有胆怯,灵巧地落到地面上,它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向前一步。



  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就不擅长应付小动物,在黑暗中潜行久了,温和的阳光反而格外刺眼。你无法拒绝路边野猫那双眼睛中闪烁的期待,而力量至上的自己又为这只猫咪的未来感到无奈。



  ——优胜劣汰的法则不必多言。



  ……尽管铭刻在你身上的每一件事都促使你不断成长为今日强大的模样,为了追求力量早已学会舍弃与决绝,但是有那么一刻,你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是自己最痛恨的感觉。






  “达尔维拉——你快看,小白它好像很喜欢你呢!”


  ……小白?

  你突然想起白夜馆那位。虽然说是很厉害的神器使,不过也是相当可爱的猫咪。至少黑发少年是这么评价的。


  被指挥使的惊叹拉回现实,从回忆中清醒的你猛然望向,小孩子般亮晶晶的双眸写着难掩的惊喜。似乎传来什么毛绒绒的触感,你低头,那只小白毛正试探着你的反应,见你不生气,更加亲昵起来。



  什么情况。你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愧是达尔维拉!小白可是很怕生的,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几只猫聚在一起,只有它离我最远。”



  “后来渐渐熟悉了,也就亲近起来了。它一看到你就那么喜欢,我都有点羡慕啦!”


  ……这只猫,很喜欢,我?



  从来没有被依赖的经历,你悬在半空的手不知如何是好。指挥使那家伙还在不断怂恿你去摸摸它。激烈的心里斗争之后,你决定轻轻地摸摸它的头。



  ——然而猫咪比你热情,它蹭了蹭你的手心,并放松地打了一个滚。呼噜呼噜的声音很是悠闲。


  “呜哇——好羡慕!”



  指挥使理智蒸发了一半。



  “达尔维拉的摸摸……从来没有见过!太稀奇了吧,今天是什么奇妙的日子?!赶紧记在手帐上,大发现大发现——!!!”




  ……这家伙还有智商吗。




    指挥使饲养的猫咪可不止小白一只。然而大部分猫咪在看见少年身旁漆黑的陌生人时,难免有些害怕。见小白都扑上去了,陌生人还摸了摸它,围观猫咪心中的疑惑被打消不少,陆陆续续从各个地方跳出来,颇为好奇地围着达尔维拉转。




  这下可好,你动弹不得了。偏偏指挥使理性彻底蒸发,竟和围着神器使的猫咪们赌气,一边念念有词:“真是的……达尔是我的神器使啦!你们这是想拐走他做新主人吗……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要当主人也是你来,我不擅长和小动物打交道。”




  “别这么说嘛。它们可喜欢你啦——更何况,你也很关心它们,不是吗?”





  “……从来没有。”



  “你对猫咪很温柔呢。不像以前在东方古街的时候,一上来就是开技能……”



  少年突然没了声音。


  “你并没有安排过东方古街的任务给我。”你抬起头注视着他。



  “……我说错了啦,口误。不必在意。”






8.





  没有错。



  指挥使仍然记得,上一次轮回中,达尔维拉听命于希罗,在东方古街的交战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如今的达尔维拉却属于自己。



  该说是缘分还是巧合呢,盛夏的那个午后。


  也有可能只是恶作剧罢了。





9.





“等我找到拯救世界的方法,就给你们一个家。”




  “一个没有战争……也没有离别的,家。”



  少年轻抚着乖巧的猫咪,声音细不可闻,一字一句却坚定无比。





10.




  临走前你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小巷。




  安静如初,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巷子里他曾有过的的惊叹,他的笑容,他看似抱怨实则欣慰的语句,都融化在深不见底的寂静中。



一切皆为南柯一梦。



  你突然转向指挥使,低声道:



  “黄金伞那位大小姐似乎有建设宠物收容所的计划,要不要和她谈谈。”



  走在你身后的指挥使闻声抬头,表情先是几秒惊愕,而后仿佛放下心来一样,笑了起来。



  他说,谢谢你,达尔维拉。



  一起去吧。












tbc.




还有一发完结。


非常感谢大家的评论和小红心,有同好的感觉真好qwq















 

吹吹尼禄陛下,她真可爱……

晚安。

Once.(2)

达尔维拉x男指挥使

4.

“晚上好呀达尔……。”

  城市的活力并未因黑夜而消退半分。从窗外望去,灯光渲染着无边夜幕,一瞬间竟给人一种绚烂到无法睁开双眼的错觉。

指挥使方才结束一日的文件工作,抱着零零落落几本资料,正小心翼翼地前往自己的房间。没料到你会突然出现,他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勉强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你顺手抽出最厚重的那一本,偏过头去。“晚上好。”


“你的状态值得堪忧。你自己没发现吗。”

他的双眼一闪一闪,努力装作一幅轻松的模样。“诶,有吗?我可没这么觉得……”

“……不必伪装了。首先,出于神器使对主人的了解,你的情况我姑且略知一二。其次,黑眼圈太重,你的谎言实在不够成熟。”

“好吧好吧……的确有一点累啦。就一点点哦。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幻力供给。总之,谢谢你啦,今晚会好好休息的。”

“明天有安托涅瓦给你的测验吧,那些知识你背出来了吗。”

指挥使的笑容突然凝固。

“……背了一点点。”

“凭你的性格,今晚不是不眠之夜就不错了。”

“也不是很多啦,最多一两个小时。十二点一定能睡!”

你无奈地叹了口气。

“总、总之没关系啦!对了,达尔维拉现在有事吗?”

“出来散步而已。”

“啊……有空陪我出去一趟吗?我先回一下房间。”

“……无所谓。”

说无所谓当然是假的。

你并不是一个悠闲的人,“散步”不过是一个借口。虽然心中美其名曰“检查指挥使有没有认真工作”,然而真实目的,即使不愿承认,也心知肚明。


5.



放好文件,指挥使从抽屉里抽出来一个餐盒和保温杯,在杯中灌满温水。他整理好东西,向门外的达尔维拉示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其实我要去一趟中央城区……那里的巷子里有几只猫咪,那附近虽然人来人往,但是没有固定的干净水源和食物。”


在看见指挥使透明餐盒中的猫粮时,你心里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


你突然想起,今早巡查时,他特意检查了一条冷清的巷子。

久久地凝视着某一处的他,微微启齿,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放不下心而已,走吧。”

现在看来,岂止放不下心呢。

当时的心情,想必是非常焦急的啊。


“白天的时候一般猫咪都不会出来呢,晚上就会在那里等我啦。虽然这么说……如果巡查时看不见它们,还是会有点担心的。”


“希望不要被晏华发现我们偷偷离开啦……晚上他们都让我好好休息,但是猫咪的安全可不能被耽误。嘛,他们一定会理解的啦。”

他突然放轻声音。

“说起来,达尔愿意和我一起出去,我真的……很开心。”



“保证指挥使的安全是神器使的责任。我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达尔你不要总是这么说嘛……。太让人难过啦。”


“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谢谢你。”

……

为什么。

为什么你在笑。

……这样看来,自己辛辛苦苦的伪装岂不是被全部破解了。

你没有回应。

……等等,他是不是把称呼改了?

“诶,达尔维拉?怎么了?”

可能是幻听吧。



“没什么,走吧。”





tbc.









Once.


达尔维拉x男指挥使


1.



  时过境迁,回想起你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刻,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在繁花似锦的夏日午后,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如同寻见珍宝般,在白夜馆很没形象地哭了出来。以至于留给刚被召唤出来的你的第一印象便是“奇怪的小鬼”。交界都市一年中最温暖舒适的日子,你却怀着复杂的心情注视着这个幼稚的主人许久。黑暗之子——你想好的台词在心中转了无数个圈,几次呼之欲出,却又硬生生卡在嘴边。最后还是那位长着猫耳的小姑娘偷偷拿来几张纸巾,你才抓住机会,和这位指挥使说上第一句话。



“……为什么哭。”


“我第一次抽到完整的A级神器使……”


  对他的话半知半解,你万分生硬地帮他擦掉泪水,内心是迷茫的。


  真是交界都市难得的好天气,你默默在心里说,怎么他哭成这样。也不知是不是开心的表现。

 

遇到这么一个麻烦的主人,想必今后漫长的日子,会很辛苦了。




2.



  虽然第一印象不怎么完美,“幼稚”一词又印在记忆里,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你慢慢地发现,这个小鬼并不是那般愚蠢。有谋略、有实力、待人总是温和的模样,那个初见时大哭的男孩仿佛一个幻影,在摇摇欲坠的记忆里渐渐模糊。你本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在大量工作的压力下,遇到一件值得笑出来的事,没忍住内心的激动,发泄出来也是常见的事了。


  虽然达尔维拉至今仍为指挥使的毫无防备而苦恼着。



3.



“达尔维拉……达尔维拉?”


平静的时间荡起一丝波纹,似是担忧着的模样,他蹙着眉轻声道。巡查中央城区已成为刻画在日程表上的每日任务,指挥使左顾右盼着,在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中巡视着身边的一切。若遇到城市需改进的不足之处,便提笔迅速在手帐上迅速记录——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响渐止后,他才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迎着阳光的他侧身转来,向你微微地展露笑颜。



“今天也麻烦你啦。来,把手伸出来。”


“……没有必要。”


悄然出现的你,如往日一般淡漠地回应了他的请求。指挥使只是又近了一步。“反正不是坏事呀,只是补充幻力而已。伸出来伸出来。”


“不要,我的幻力足够。比起这个,还是继续关注你的工作吧。”


“关照神器使的情况也是我的工作之一。你的幻力是否充足,作为你的指挥使的我可是再清楚不过。更何况……”


……你的指挥使。



你的。



……停停停,想什么呢。



“达尔维拉?怎么了?在听吗?诶诶诶为什么转身……现在别想着出任务吧,当务之急是赶紧补充幻力啦,只是伸个手而已没什么的!”


不愧是小鬼啊。所谓读不懂空气说的就是这样吧。


现在哪里还有想着其他事情的余裕。

无言的沉默后,下定决心握住对方伸来的手。

他手心的微凉传递到自己的手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暖却如影随形。

十二月凛冽的冬风带来过于温暖的体验。牵挂着什么的他,轻轻阖上双眸。


窒息般难熬的几秒。


焦躁的喧嚣。


那是许久不再有过的感受。被他人相信着,视作同伴,即使知道自己暗处的一面仍然不惧危险地跟上来。



明明,很早以前就应该舍弃了。



“呼……结束了。达尔维拉觉得如何?应该比之前好很多吧?”



“……啊,还可以。”


不冷不热的回答。



自己刻意掩盖真相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拙劣了。




tbc.




我想拥有达尔维拉,保证不给他染色(哭泣

他们真好真好真好